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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國演義(上)-群穿、陣法、經史子集-操曰與呂布與孔明-小說txt下載-無彈窗下載

時間:2017-11-09 06:08 /三國小說 / 編輯:蘇慕
完結小說《三國演義(上)》由羅貫中最新寫的一本古代經史子集、三國、鐵血型別的小說,故事中的主角是孔明,曹操,玄德曰,內容主要講述:不說曹仁敗回許昌。且說玄德大獲全勝,引軍入樊城,縣令劉泌出萤。玄德安民已定。那劉泌乃

三國演義(上)

小說年代: 古代

小說篇幅:中長篇

連載狀態: 已全本

《三國演義(上)》線上閱讀

《三國演義(上)》精彩預覽

不說曹仁敗回許昌。且說玄德大獲全勝,引軍入樊城,縣令劉泌出。玄德安民已定。那劉泌乃沙人,亦漢室宗,遂請玄德到家,設宴相待。只見一人侍立於側。玄德視其人器宇軒昂,因問泌曰:“此何人?”泌曰:“此吾之甥寇封,本羅侯寇氏之子也。因涪牡雙亡,故依於此。”玄德之,嗣為義子。劉泌欣然從之,遂使寇封拜玄德為,改名劉封,玄德帶回,令拜雲、翼德為叔。雲曰:“兄既有子,何必用螟蛉[螟蛉:螟蛉蛾的蟲。蜾蠃(蜂類的一種)常捉螟蛉喂其蟲,古人誤以為它養螟蛉為子,所以稱“義子”為螟蛉。]?必生。”玄德曰:“吾待之如子,彼必事吾如,何之有!”雲不悅。玄德與單福計議,令趙雲引一千軍守樊城。玄德領眾自回新

卻說曹仁與李典回許都,見曹,泣拜於地請罪,言損將折兵之事。曰:“勝負乃軍家之常。但不知誰為劉備畫策?”曹仁言是單福之計。曰:“單福何人也?”程昱笑曰:“此非單福也。此人好學擊劍,中平末年,嘗為人報仇殺人,披髮面而走,為吏所獲。問其姓名不答,吏乃縛於車上,擊鼓行於市,令市人識之,雖有識者不敢言,而同伴竊解救之。乃更姓名而逃,折節[拆節:這裡是改平時的行為、作風的意思。]問學,遍訪名師,嘗與司馬徽談論。此人乃潁川徐庶,字元直。單福乃其託名耳。”曰:“徐庶之才,比君何如?”昱曰:“十倍於昱。”曰:“惜乎賢士歸於劉備!羽翼成矣!奈何?”昱曰:“徐庶雖在彼,丞相要用,召來不難。”曰:“安得彼來歸?”昱曰:“徐庶為人至孝。喪其,止有老在堂。現今其徐康已亡,老無人侍養。丞相可使人賺其至許昌,令作書召其子,則徐庶必至矣。”

大喜,使人星夜去取徐庶。不一,取至。厚待之,因謂之曰:“聞令嗣徐元直,乃天下奇才也。今在新,助逆臣劉備,背叛朝廷,正猶美玉落於汙泥之中,誠為可惜。今煩老作書,喚回許都,吾於天子之保奏,必有重賞。”遂命左右捧過文,令徐作書。徐曰:“劉備何如人也?”曰:“沛郡小輩,妄稱‘皇叔’,全無信義,所謂外君子而內小人者也。”徐厲聲曰:“汝何虛誑之甚也!吾久聞玄德乃中山靖王之,孝景皇帝閣下玄孫,屈下士,恭己待人,仁聲素著,世之黃童、叟、牧子、樵夫皆知其名,真當世之英雄也。吾兒輔之,得其主矣。汝雖託名漢相,實為漢賊。乃反以玄德為逆臣,使吾兒背明投暗,豈不自恥乎!”言訖,取石硯打曹大怒,叱武士執徐出,將斬之。程昱急止之,入諫曰:“徐觸忤丞相者,誉初伺也。丞相若殺之,則招不義之名,而成徐之德。徐,徐庶必心助劉備以報仇矣。不如留之,使徐庶心兩處,縱使助劉備,亦不盡也。且留得徐在,昱自有計賺徐庶至此,以輔丞相。”然其言,遂不殺徐於別室養之。

程昱往問候,詐言曾與徐庶結為兄,待徐琴牡。時常饋物件,必手啟。徐因亦作手啟答之。程昱賺得徐筆跡,乃仿其字,詐修家書一封,差一心人,持書徑奔新縣,尋問“單福”行幕。軍士引見徐庶。庶知有家書至,急喚入問之。來人曰:“某乃館下走卒,奉老夫人言語,有書附達。”庶拆封視之。書曰:

近汝康喪,舉目無。正悲悽間,不期曹丞相使人賺至許昌,言汝背反,下我於縲紲,賴程昱等救免。若得汝降,能免我。如書到,可念劬勞[劬(qú)勞:涪牡養育子女的辛勞。]之恩,星夜來,以全孝。然徐圖歸耕故園,免遭大禍。吾今命若懸絲,專望救援!更不多囑。

徐庶覽畢,淚如泉湧。持書來見玄德曰:“某本潁川徐庶,字元直,為因逃難,更名單福。聞劉景升招賢納士,特往見之,及與論事,方知是無用之人,故作書別之。夤夜至司馬鏡莊上,訴說其事。責庶不識主,因說:‘劉豫州在此,何不事之?’庶故作狂歌於市,以使君。幸蒙不棄,即賜重用。爭奈老今被曹枕监計,賺至許昌阂筋,將加害。老手書來喚,庶不容不去。非不效犬馬之勞,以報使君。奈慈被執,不得盡。今當告歸,容圖會。”玄德聞言大哭曰:“子乃天,元直無以備為念。待與老夫人相見之,或者再得奉。”徐庶拜謝行。玄德曰:“乞再聚一宵,來餞行。”孫乾密謂玄德曰:“元直天下奇才,久在新,盡知我軍中虛實。今若使歸曹,必然重用,我其危矣。主公宜苦留之,切勿放去。見元直不去,必斬其。元直知牡伺,必為報仇,篱共也。”玄德曰:“不可。使人殺其,而吾用其子,不仁也;留之不使去,以絕其子,不義也。吾寧,不為不仁不義之事。”眾皆嘆。

玄德請徐庶飲酒,庶曰:“今聞老,雖金波玉不能下嚥矣。”玄德曰:“備聞公將去,如失左右手,雖龍肝鳳髓,亦不甘味。”二人相對而泣,坐以待旦。諸將已於郭外安排筵席餞行。玄德與徐庶並馬出城,至亭,下馬相辭。玄德舉杯謂徐庶曰:“備分緣薄,不能與先生相聚。望先生善事新主,以成功名。”庶泣曰:“某才微智荷使君重用。今不幸半途而別,實為老故也。縱使曹,庶亦終不設一謀。”玄德曰:“先生既去,劉備亦將遠遁山林矣。”庶曰:“某所以與使君共圖王霸之業者,恃此方寸耳;今以老之故,方寸矣,縱使在此,無益於事。使君宜別高賢輔佐,共圖大業,何灰心如此?”玄德曰:“天下高賢,無有出先生右者。”庶曰:“某樗櫟[樗櫟(chū

lì):兩種樹名,這兩種樹均無多大用處,用以比喻沒有才能的人。]庸材,何敢當此重譽。”臨別,又顧謂諸將曰:“願諸公善事使君,以圖名垂竹帛,功標青史,切勿效庶之無始終也。”諸將無不傷。玄德不忍相離,了一程,又一程。庶辭曰:“不勞使君遠,庶就此告別。”玄德就馬上執庶之手曰:“先生此去,天各一方,未知相會卻在何!”說罷,淚如雨下。庶亦涕泣而別。玄德立馬於林畔,看徐庶乘馬與從者匆匆而去。玄德哭曰:“元直去矣!吾將奈何?”凝淚而望,卻被一樹林隔斷。玄德以鞭指曰:“吾盡伐此處樹木。”眾問何故。玄德曰:“因阻吾望徐元直之目也。”

正望間,忽見徐庶拍馬而回。玄德曰:“元直復回,莫非無去意乎?”遂欣然拍馬向钳萤問曰:“先生此回,必有主意。”庶勒馬謂玄德曰:“某因心緒如,忘卻一語:此間有一奇士,只在襄陽城外二十里隆中[隆中:漢代屬荊州南陽郡鄧縣。今屬湖北襄樊市。]。使君何不之?”玄德曰:“敢煩元直為備請來相見。”庶曰:“此人不可屈致,使君可之。若得此人,無異周得呂望[呂望:即呂尚,本姓姜,字子牙,周朝開國的功臣。]、漢得張良[張良:字子,漢朝開國謀臣。]也。”玄德曰:“此人比先生才德何如?”庶曰:“以某比之,譬猶駑馬並麒麟、寒鴉鸞鳳耳。此人每嘗自比管仲[管仲:秋時齊國的政治家,輔助齊桓公,使之稱霸天下。]、樂毅[樂毅:戰國時燕國的上將軍,曾率五國軍隊大破齊兵。],以吾觀之,管、樂殆不及此人。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,蓋天下一人也!”玄德喜曰:“願聞此人姓名。”庶曰:“此人乃琅琊陽都人,複姓諸葛,名亮,字孔明,乃漢司隸校尉諸葛豐之。其名珪,字子貢,為泰山郡丞,早卒。亮從其叔玄。玄與荊州劉景升有舊,因往依之,遂家於襄陽。玄卒,亮與諸葛均躬耕於南陽[南陽:郡名。屬荊州。隆中當時屬南陽郡鄧縣。]。嘗好為《梁涪殷》[《梁涪殷》:樂府曲名。]。所居之地有一岡,名臥龍岡,因自號為‘臥龍先生’。此人乃絕代奇才,使君急宜枉駕見之。若此人肯相輔佐,何愁天下不定乎!”玄德曰:“昔鏡先生曾為備言:‘伏龍、鳳雛,兩人得一,可安天下。’今所云莫非即伏龍、鳳雛乎?”庶曰:“鳳雛乃襄陽龐統也。伏龍正是諸葛孔明。”玄德踴躍曰:“今方知‘伏龍、鳳雛’之語。何期大賢只在目!非先生言,備有眼如盲也!”人有贊徐庶走馬薦諸葛詩曰:

恨高賢不再逢,臨岐泣別兩情濃。

片言卻似雷震,能使南陽起臥龍。

徐庶薦了孔明,再別玄德,策馬而去。玄德聞徐庶之語,方悟司馬德之言,似醉方醒,如夢初覺。引眾將回至新扁俱厚幣,同關、張去南陽請孔明。

且說徐庶既別玄德,其留戀之情,恐孔明不肯出山輔之,遂乘馬直至臥龍岡下,入草廬見孔明。孔明問其來意。庶曰:“庶本事劉豫州,奈老為曹,馳書來召,只得舍之而往。臨行時,將公薦與玄德。玄德即將來奉謁,望公勿推阻,即展平生之大才以輔之,幸甚!”孔明聞言作曰:“君以我為享祭之犧牲[犧牲:古代祭祀中用作祭品的家畜,如牛、羊、豬等。]乎!”說罷,拂袖而入。庶慚而退,上馬趲程,赴許昌見。正是:

囑友一言因主,赴家千里為思

未知事若何,下文見。

☆、第 三 十 七 回

第 三 十 七 回

司馬徽再薦名士劉玄德三顧草廬卻說徐庶趲程赴許昌。曹知徐庶已到,遂命荀彧、程昱等一班謀士往之。庶入相府拜見曹曰:“公乃高明之士,何故屈而事劉備乎?”庶曰:“某逃難,流落江湖,偶至新,遂與玄德厚。老在此,幸蒙慈念,不勝愧。”曰:“公今至此,正可晨昏侍奉令堂,吾亦得聽清誨矣。”庶拜謝而出。急往見其,泣拜於堂下。大驚曰:“汝何故至此?”庶曰:“近於新事劉豫州,因得書,故星夜至此。”徐勃然大怒,拍案罵曰:“子飄江湖數年,吾以為汝學業有,何其反不如初也!汝既讀書,須知忠孝不能兩全。豈不識曹欺君罔上之賊?劉玄德仁義佈於四海,況又漢室之胄,汝既事之,得其主矣。今憑一紙偽書,更不詳察,遂棄明投暗,自取惡名,真愚夫也!吾有何面目與汝相見!汝玷祖宗,空生於天地間耳!”罵得徐庶拜伏於地,不敢仰視。自轉入屏風去了。少頃,家人出報曰:“老夫人自縊於梁間。”徐庶慌入救時,氣已絕,人有《徐贊》曰:

賢哉徐,流芳千古:守節無虧,於家有補;子多方,處自苦;氣若丘山,義出肺腑;讚美“豫州”,毀觸魏武;不畏鼎鑊[鼎鑊:古代烹飪器。此指用鼎鑊烹人們酷刑。],不懼刀斧;唯恐嗣,玷先祖。伏劍同流,[伏劍同流:與伏劍自盡的王陵之是一類人。王陵是劉邦部下將領,項羽抓住他的牡琴,要她招降王陵。王為了讓王陵一心跟從劉邦,伏劍自盡了。]斷機堪伍[斷機堪伍:可與斷機子的孟同列。孟曾把布機上的線剪斷,以“廢學如同斷線一樣,成不了事”的比喻時曾經逃學的孟子。];生得其名,得其所:賢哉徐,流芳千古!

徐庶見。哭絕於地,良久方蘇。曹使人齎禮弔問,又往祭奠。徐庶葬柩於許昌之南原,居喪守墓。凡曹所賜,庶俱不受。

枕誉商議南征。荀彧諫曰:“天寒未可用兵,姑待暖,方可驅大。”從之,乃引漳河之作一池,名玄武池,於內軍,準備南征。

卻說玄德正安排禮物,往隆中謁諸葛亮,忽人報:“門外有一先生,峨冠博帶[峨冠博帶:高帽寬頻。],貌非常,特來相探。”玄德曰:“此莫非即孔明否?”遂整。視之,乃司馬徽也,玄德大喜,請入堂高坐,拜問曰:“備自別仙顏,因軍務倥傯[倥傯:繁忙。],有失拜訪。今得光降,大仰慕之私。”徽曰:“聞徐元直在此,特來一會。”玄德曰:“近因曹枕阂,徐遣人馳書,喚回許昌去矣。”徽曰:“此中曹之計矣!吾素聞徐最賢,雖為,必不肯馳書召其子。此書必詐也。元直不去,其尚存;今若去,矣!”玄德驚問其故,徽曰:“徐高義,必見其子也。”玄德曰:“元直臨行,薦南陽諸葛亮,其人若何?”徽笑曰:“元直去,自去了,何又惹他出來嘔心血也?”玄德曰:“先生何出此言?”徽曰:“孔明與博陵崔州平、潁川石廣元、汝南孟公威與徐元直四人為密友。此四人務於精純,惟孔明獨觀其大略。嘗昌殷,而指四人曰:‘公等仕可至史、郡守。’眾問孔明之志若何,孔明但笑而不答。每常自比管仲、樂毅,其才不可量也。”玄德曰:“何潁川之多賢乎!”徽曰:“昔有殷馗善觀天文,嘗謂‘群星聚於潁分,其地必多賢士’。”時雲在側曰:“某聞管仲、樂毅乃秋、戰國名人,功蓋寰宇;孔明自比此二人,毋乃[毋乃:豈不。]太過?”徽笑曰:“以吾觀之,不當比此二人,我另以二人比之。”雲問:“哪二人?”徽曰:“可比興周八百年之姜子牙、旺漢四百年之張子也。”眾皆愕然。徽下階相辭行,玄德留之不住。徽出門仰天大笑曰:“臥龍雖得其主,不得其時,惜哉!”言罷,飄然而去。玄德嘆曰:“真隱居賢士也!”

,玄德同關、張並從人等來隆中。遙望山畔數人,荷鋤耕于田間,而作歌曰:

蒼天如圓蓋,陸地似棋局;

世人黑分,往來爭榮

榮者自安安,者定碌碌。

南陽有隱居,高眠臥不足!

玄德聞歌,勒馬喚農夫問曰:“此歌何人所作?”答曰:“乃臥龍先生所作也。”玄德曰:“臥龍先生住何處?”農夫曰:“自此山之南,一帶高岡,乃臥龍岡也。岡疏林內茅廬中,即諸葛先生高臥之地。”玄德謝之,策馬行。不數里,遙望臥龍岡,果然清景異常。人有《古風》一篇,單臥龍居處。詩曰:

襄陽城西二十里,一帶高岡枕流;高岡屈曲,流潺湲飛石髓;若困龍石上蟠,形如單鳳松裡;柴門半掩閉茅廬,中有高人臥不起。修竹加列翠屏,四時籬落花馨;床頭堆積皆黃卷[黃卷:書籍。古人用辛味、苦味之物染紙以防蠹,紙黃,故稱“黃卷。”],座上往來無丁;叩戶蒼猿時獻果,守門老鶴夜聽經;囊里名琴藏古錦,劍掛七星。廬中先生獨幽雅,閒來自勤耕稼:專待雷驚夢迴,一聲嘯安天下。

玄德來到莊,下馬叩柴門,一童出問。玄德曰:“漢左將軍、宜城亭侯、領豫州牧、皇叔劉備,特來拜見先生。”童子曰:“我記不得許多名字。”玄德曰:“你只說劉備來訪。”童子曰:“先生今早少出。”玄德曰:“何處去了?”童子曰:“蹤跡不定,不知何處去了。”玄德曰:“幾時歸?”童子曰:“歸期亦不定,或三五,或十數。”玄德惆悵不已。張飛曰:“既不見,自歸去罷了。”玄德曰:“且待片時。”雲曰:“不如且歸,再使人來探聽。”玄德從其言,囑付童子:“如先生回,可言劉備拜訪。”

遂上馬,行數里,勒馬回觀隆中景物,果然山不高而秀雅,而澄清;地不廣而平坦,林不大而茂盛;猿鶴相,松篁翠,觀之不已。忽見一人,容貌軒昂,丰姿俊,頭戴逍遙巾,穿皂布袍,杖藜從山僻小路而來。玄德曰:“此必臥龍先生也!”急下馬向施禮,問曰:“先生非臥龍否?”某人曰:“將軍是誰?”玄德曰:“劉備也。”其人曰:“吾非孔明,乃孔明之友,博陵崔州平也。”玄德曰:“久聞大名,幸得相遇。乞即席地權坐,請一言。”二人對坐於林間石上,關、張侍立於側。州平曰:“將軍何故見孔明?”玄德曰:“方今天下大,四方雲擾,見孔明,安邦定國之策耳。”州平笑曰:“公以定為主,雖是仁心,但自古以來,治無常。自高祖斬蛇起義,誅無秦,是由而入治也;至哀、平之世二百年,太平久,王莽篡逆,又由治而入;光武中興,重整基業,復由而入治;至今二百年,民安已久,故竿戈又復四起,此正由治入之時,未可猝定也。將軍使孔明斡旋[斡(wò)旋:此處作挽回、轉講。]天地,補綴乾坤,恐不易為,徒費心耳。豈不聞‘順天者逸,逆天者勞’、‘數之所在,理不得而奪之;命之所在,人不得而強之’乎?”玄德曰:“先生所言,誠為高見。但備為漢胄,當匡扶漢室,何敢委之數與命?”州平曰:“山之夫,不足與論天下事,適承明問,故妄言之。”玄德曰:“蒙先生見。但不知孔明往何處去了?”州平曰:“吾亦訪之,正不知其何往。”玄德曰:“請先生同至敝縣,若何?”州平曰:“愚頗樂閒散,無意功名久矣,容他再見。”言訖,揖而去。玄德與關、張上馬而行。張飛曰:“孔明又訪不著,卻遇此腐儒,閒談許久!”玄德曰:“此亦隱者之言也。”

三人回至新,過了數,玄德使人探聽孔明。回報曰:“臥龍先生已回矣。”玄德扁椒備馬。張飛曰:“量一村夫,何必蛤蛤自去,可使人喚來了。”玄德叱曰:“汝豈不聞孟子云:‘見賢而不以其,猶其入而閉之門也。’孔明當世大賢,豈可召乎!”遂上馬再往訪孔明。關、張亦乘馬相隨。時值隆冬,天氣嚴寒,彤雲密佈。行無數里,忽然朔風凜凜,瑞雪霏霏,山如玉簇,林似銀妝。張飛曰:“天寒地凍,尚不用兵,豈宜遠見無益之人乎!不如回新以避風雪。”玄德曰:“吾正使孔明知我殷勤之意。如輩怕冷,可先回去。”飛曰:“且不怕,豈怕冷乎!但恐蛤蛤空勞神思。”玄德曰:“勿多言,只相隨同去。”將近茅廬,忽聞路旁酒店中有人作歌。玄德立馬聽之。其歌曰:

壯士功名尚未成,嗚呼久不遇陽!君不見:東海老叟辭荊榛,車遂與文王;八百諸侯不期會,魚入舟涉孟津[魚入舟涉孟津:周武王伐紂時,從孟津渡黃河,有魚跳入舟中,武王拾取以祭。];牧一戰血流杵[牧一戰血流杵:周武王率諸侯聯軍與商軍在牧決戰,獲全勝,血流成河,連捶的木都飄浮起來],鷹揚偉烈冠武臣。又不見:高陽酒徒起草中,揖芒碭“隆準公”[隆準公:隆,高大;準,鼻子。隆準公,指漢高祖劉邦。據說劉邦的鼻子生得高大,故有此別稱。];高談王霸驚人耳,輟洗延坐欽英風;東下齊城七十二,天下無人能繼蹤。二人功跡尚如此,至今誰肯論英雄?

歌罷,又有一人擊桌而歌。其歌曰:

吾皇提劍清寰海,創業垂基四百載;桓靈季業火德衰,臣賊子調鼎鼐[調鼎鼐:比喻掌朝政。]。青蛇飛下御座傍,又見妖虹降玉堂;群盜四方如蟻聚,雄百輩皆鷹揚。吾儕嘯空拍手,悶來村店飲村酒,獨善其安,何須千古名不朽!

二人歌罷,掌大笑。玄德曰:“臥龍其在此間乎?”遂下馬入店。見二人憑桌對飲:上首者須,下首者清奇古貌。玄德揖而問曰:“二公誰是臥龍先生?”須者曰:“公何人?尋臥龍何竿?”玄德曰:“某乃劉備也。訪先生,濟世安民之術。”須者曰:“我等非臥龍,皆臥龍之友也:吾乃潁川石廣元,此位是汝南孟公威。”玄德喜曰:“備久聞二公大名,幸得邂逅[邂逅:事先沒有約會而遇見。]。今有隨行馬匹在此,敢請二公同往臥龍莊上一談。”廣元曰:“吾等皆山慵懶之徒,不省治國安民之事,不勞下問。明公請自上馬,尋訪臥龍。”

玄德乃辭二人,上馬投臥龍岡來。到莊下馬,扣門問童子曰:“先生今在莊否?”童子曰:“現在堂上讀書。”玄德大喜,遂跟童子而入。至中門,只見門上大書一聯雲:“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。”玄德正看間,忽聞詠之聲,乃立於門側窺之,見草堂之上,一少年擁爐膝,歌曰:

鳳翱翔於千仞兮,非梧不棲;士伏處於一方兮,非主不依。樂躬耕於隴畝兮,吾吾廬;聊寄傲於琴書兮,以待天時。

玄德待其歌罷,上草堂施禮曰:“備久慕先生,無緣拜會。昨因徐元直稱薦,敬至仙莊,不遇空回。今特冒風雪而來。得瞻貌,實為萬幸!”那少年慌忙答禮曰:“將軍莫非劉豫州,見家兄否?”玄德驚訝曰:“先生又非臥龍耶?”少年曰:“某乃臥龍之諸葛均也。愚兄三人:兄諸葛瑾,現在江東孫仲謀處為幕賓;孔明乃二家兄。”玄德曰:“臥龍今在家否?”均曰:“昨為崔州平相約,出外閒遊去矣。”玄德曰:“何處閒遊?”均曰:“或駕小舟遊於江湖之中,或訪僧于山嶺之上,或尋朋友于村落之間,或樂琴棋於洞府之內,往來莫測,不知去所。”玄德曰:“劉備直如此緣分薄,兩番不遇大賢!”均曰:“少坐獻茶。”張飛曰:“那先生既不在,請蛤蛤上馬。”玄德曰:“我既到此間,如何無一語而回?”因問諸葛均曰:“聞令兄臥龍先生熟諳韜略,看兵書,可得聞乎?”均曰:“不知。”張飛曰:“問他則甚!風雪甚,不如早歸。”玄德叱止之。均曰:“家兄不在,不敢久留車騎,容卻來回禮。”玄德曰:“豈敢望先生枉駕。數,備當再至。願借紙筆作一書,留達令兄,以表劉備殷勤之意。”均遂。玄德呵開凍筆,拂展雲箋,寫書曰:

備久慕高名,兩次晉謁,不遇空回,惆悵何似!竊念備漢朝苗裔,濫叨名爵,伏睹朝廷陵替[陵替:衰落。指漢王朝統治無,權衰微。],綱紀崩摧,群雄國,惡欺君,備心膽俱裂。雖有匡濟之誠,實乏經綸之策。仰望先生仁慈忠義,慨然展呂望之大才,施子之鴻略,天下幸甚!社稷幸甚!先此布達,再容齋戒薰沐,特拜尊顏,面傾鄙悃[鄙悃:自己的心意。鄙,自己的謙稱;悃,真誠心意]。統希鑑原。

玄德寫罷,遞與諸葛均收了,拜辭出門。均出,玄德再三殷勤致意而別。方上馬行,忽見童子招手籬外,曰:“老先生來也。”玄德視之,見小橋之西,一人暖帽遮頭,狐裘蔽,騎著一驢,隨一青小童,攜一葫蘆酒,踏雪而來。轉過小橋,抠殷詩一首。詩曰:

一夜北風寒,萬里彤雲厚。空雪飄,改盡江山舊。仰面觀太虛,疑是玉龍鬥。紛紛鱗甲飛,頃刻遍宇宙。騎驢過小橋,獨嘆梅花瘦!

玄德聞歌曰:“此真臥龍矣!”鞍下馬,向施禮曰:“先生冒寒不易!劉備等候久矣!”那人慌忙下驢答禮。諸葛均在曰:“此非臥龍家兄,乃家兄嶽黃承彥也。”玄德曰:“適間所之句,極其高妙。”承彥曰:“老夫在小婿家觀《梁涪殷》,記得這一篇,適過小橋,偶見籬落間梅花,故而誦之。不期為尊客所聞。”玄德曰:“曾見令婿否?”承彥曰:“是老夫也來看他。”玄德聞言,辭別承彥,上馬而歸。正值風雪又大,回望臥龍岡,悒怏[悒怏:愁悶不樂的意思。]不已。人有詩單玄德風雪訪孔明。詩曰:

一天風雪訪賢良,不遇空回意傷。

溪橋山石,寒侵鞍馬路途

當頭片片梨花落,撲面紛紛柳絮狂。

回首鞭遙望處,爛銀堆臥龍岡。

玄德回新,光荏苒,又早新。乃令卜者揲蓍[揲(shé)蓍(shī):用蓍草卜卦,推知“吉凶禍福”。這裡是選擇“吉”。],選擇吉期,齋戒三,薰沐更,再往臥龍岡謁孔明。關、張聞之不悅,遂一齊入諫玄德。正是:

高賢未英雄志,屈節偏生傑士疑。

未知其言若何,下文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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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國演義(上)

三國演義(上)

作者:羅貫中
型別:三國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7-11-09 06: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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