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摘:
毓疏二十一歲那年,陌楚荻只十四。十四歲的孩子,御筆欽點探花郎。
毓疏站在街邊看三甲巡街的熱鬧,陌楚荻穿著蔥翠的進士袍,紗帽上彆著碧牡丹。極稀奇的花,幾年也不見得開一次,開也不見得開幾朵,籌備宮花的皇后娘娘卻捨得摘下給他。
真是寵。誰又能不寵他,這些圍觀的百姓有哪個將半分心思分出去給別人,眼看著狀元和榜眼的臉色,一層層地青了。
毓疏心中極受用,昨日里聽聞陌楚荻硬被絀了兩位的怨忿也忘得七七八八了。
就彷彿,毓疏想,自己藏了多少年的寶貝,一朝現世,傾絕天下。
若說不得意,假的。
毓疏望著他的寶貝笑,他身量比常人高出不少,倒也不在乎被人群越擠越遠。陌楚荻是大家養出的少爺,並不習慣這樣的拋頭露面,攥著韁繩微笑著,渾身上下卻繃得很緊,只看著紫花馬前行的方向,並不看旁人。眼看隊伍即將行過去了,毓疏盤算著要不要牽馬隨上,等天色晚了也好接陌楚荻回家,遠處的孩子這時在馬上轉過頭,與他視線相觸,驀地綻出一個笑來。
身邊百姓瞬間停止擊掌和笑言,像受了某種驚嚇那樣齊齊抽氣。毓疏也是愣了,半晌才發覺這一側的百姓全體轉頭向他望來。
毓疏覺得幾分窘迫,很想抽身退走避開這些訝異或羨妒的目光,但又捨不得將視線從陌楚荻身上挪開。他的寶貝自從看見了他就再沒有轉頭回去,即便馬隊漸行漸遠,還是扭轉身子一直看著他。
臉上的笑,就好像,只有知道毓疏在看,今日的歡欣熱鬧才算是真的。
紫花馬的韁繩被主人扯著,馬走得越來越慢。年輕的洛陽姑娘結隊在馬前攔住,拍手唱起‘白玉郎’的情歌。
陌楚荻不得不轉回頭,微微紅了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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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暮雲深》作者:戎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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